
科迦寺朗瞳節在藏歷新年正月初一到十五之間,朗瞳每年公歷時間不同。節春輯2026年2月28日,潮攝七月十三之龍婆我們終于趕上了。影專

千年寺廟的朗瞳傷與痛
科迦寺建于公元996年。相傳普蘭國王從尼泊爾迎請文殊菩薩銀像,節春輯途經科迦村時,潮攝木輪馬車被巨石卡住。影專文殊菩薩忽然開口:“吾立于此地。朗瞳”藏語發音“kha-char”,節春輯便是潮攝科迦名字的由來。

輝煌未能一直延續。影專朗達瑪滅佛,朗瞳科迦寺經文被焚、節春輯僧侶被逐,潮攝這是最早的一道傷疤。文革期間,七月十三之龍婆大部分雕像和壁畫再遭破壞。今天的廣場、殿堂,很多已非原貌——有些東西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我們今天看到的每一段舞蹈、每一件服飾,都是劫后余生的火種。朗瞳節,正是為紀念科迦寺開光與重生而設。

正月初十二:經幡升起,跳神預演
清晨,桑煙升騰。藏民合力豎起新的經幡旗桿,五彩經幡在雪山背景下獵獵作響。迎請三怙主——觀音、文殊、金剛手菩薩的儀式開始,長號、小號、鼓鑼齊鳴,熏香師開道,廣場籠罩在節日莊嚴的氣氛中。

這天來了央視攝制組,此外有二位尼泊爾人和我們三個攝影師,總人數約兩百。


跳神從上午持續到傍晚。羌姆——藏傳佛教法舞,每一段皆有深意:黑帽金剛撒酒敬神,象征降伏外道邪魔;蒙古戰舞追溯藏蒙文化交流;鳥獸金剛持以不同面具代表護法神祇;尸陀林主以骷髏形象舞動生死無常;大威德金剛靈噶是跳神高潮,文殊菩薩忿怒相威猛無比。











藏民圍繞寺廟轉經祈福。

許多人走到跳宣舞的孔雀服舞者面前,雙手捧起哈達掛在他們脖子上。一條、兩條、三條……胸前堆滿潔白哈達,在高原陽光下格外耀眼。


孔雀服是普蘭獨有的珍寶,僅存7套,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。有老人告訴我,文革期間,許多人家把孔雀服拆成零件分散保存,才躲過了劫難。今天能看到的每一套,都是九死一生的幸存者。


正月初十五:一波三折的空中俯拍
正月十五儀式更隆重。我想上二樓拍攝,被村干部攔住:“不能上去。”央視攝制組申請去燃燈房屋頂,也被拒絕。無人機更不允許。他們收拾設備離開了。

我在廣場蹲了一上午,心里默默自勵:堅持就是勝利。

下午四點多,太陽西斜,公務人員漸少。一位藏族演員朝我招手,讓我上去。上到二樓屋頂,又有干部模樣的人來驅趕。那位演員用藏語說了幾句話,語氣平和卻堅定。那人遲疑了一下,沒再阻攔。我繞過二樓,爬上了拉康欽莫大殿的三樓屋頂——那是寺院制高點。夕陽將遠處雪山鍍上金邊,廣場上八名孔雀服演員低頭緩跳宣舞。

稍后,雙面鼓急促作響,護法神多杰玉珍與四名隨從開始賽馬儀式,木馬連著護法神頭部,向東南西北四方奔跑,村民歡呼雀躍。那是藏式的生命進行曲。


一邊是管制,一邊是熱情
這次拍攝,我始終處在矛盾之中。一方面是嚴格管控。村干部反復叮囑不能發片上網,差佬緊盯著,不時過來提醒不要亂跑。我能理解——宗教場所需要維持秩序,但這種氛圍確實讓人喘不過氣。

另一方面是百姓毫無保留的熱情。中午我蹲在角落,一位戴珊瑚帽的女子端來牦牛碎肉煮米飯和紅棗糯米人參果——過年和婚禮才能吃到的東西。“吃,吃。”她的普通話不流利,但笑容不需要翻譯。旁邊又一位大姐遞來熱乎乎的酥油茶。孔雀服演員在家中也積極配合,主動調整姿勢讓我拍攝細節。

下午“撒糌粑狂歡”,滑稽的阿扎拉到處投擲了糌粑粉,現場一片雪白。為了記錄我沖在第一線,頭上、臉上、脖子里白了一片。周圍的人哈哈大笑,幫我拍干凈,又輕輕抹一點在我額頭上。“大吉大利。”他們說。
一邊是差佬的小心翼翼,一邊是民間的敞開懷抱。這種巨大的反差,構成了我對朗瞳節最深刻的記憶。


寫在最后
那兩天,我拍了好幾千張照片。我看到了一座傷痕累累的寺廟在艱難重生,看到了一種穿越千年的文化在被小心翼翼地傳承,看到了官方與民間之間的溫差,也看到了老百姓骨子里的善良和好客。這種體驗,似冰與火的輪番考驗。

佛說:“諸法因緣生,諸法因緣滅。”科迦寺千年興衰,朗瞳節薪火相傳,無不是因緣和合。官方的緊張與民間的熱忱,亦是此岸彼岸的一體兩面。世間萬象,如夢幻泡影,然慈悲喜舍四無量心,卻能在無常中為眾生點亮明燈。

能站在屋頂見證千年傳承——真是三生有幸。而最終你會發現,最珍貴的東西,如佛所說的慈悲、智慧與力量,從來不在鏡頭前方。它藏在每個人的心里,如如不動,不生不滅。